鸢尾香渗入骨髓的那一夜,他遇见一场注定燃烧的劫数。当铺少东卫澜循着花影踏入旧街陋巷,撞见幽蓝花丛旁那道清瘦的身影。贫民窟的丹青手沈鸢用画笔蘸着劣酒,眼尾扫过他定制西装袖口,像刀锋刮过昂贵丝绸。她不问名姓,只塞给他半支卷烟,烟雾燎绕间烫穿了他循规蹈矩的二十年。
从此鸢尾花期成为卫澜的生理时钟。次年暮春当铺库房惊现她的画作——被典当的竟是沈鸢自己。他像拾荒者翻遍霉烂的当票存根,终于在暴雨夜擒住那个蜷在桥洞啃冷馒头的身影。画室铁门落锁的脆响里,松节油与鸢尾香气搅成漩涡。她教他舔舐颜料管里钴蓝的毒,他用金条砌成囚禁天才的牢笼。而当第七幅病态花丛在拍卖行飙出天价,沈鸢蘸着银朱颜料在他衬衫写:赌你会疯。
花败时分艺术新贵婚礼震动全城,新娘不是手染颜料的灰姑娘。卫澜失控砸碎百亩玻璃花房时,满城鸢尾碎瓣簌簌如雨。淤泥漫过意大利皮鞋的雨夜,古董当铺门缝下突然滑入带血的信笺——半幅未完成的蓝,与三年前那截烟蒂烙着同样的齿痕。花刺早已在他血管里生了根,而这次她给的是解药,还是穿肠的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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